省卫生厅厅长李鸿光在全省疾病预防控制工作会议上的讲话
（根据录音整理）
这是研究在新的形势下，如何加强卫生防病工作的一次重要会议。刚才，范兵同志有一个很好的报告，比较全面地分析了目前疾病控制工作面临的形势，安排部署了下一阶段的工作。我想跟大家共同讨论疾病预防控制机构（防疫站）自身的建设、管理、改革和发展问题。各级机构是预防工作的载体，单位的状态，对工作至关重要。我想谈四个问题：
第一、关于目前疾病预防控制机构面临的形势、存在的困难和问题。
当前应该说处于一个关键时期。一是目前正在进行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体制和卫生监督体制改革。各级防疫站都面临着如何分成两个部分的问题。疾病预防控制机构面临着一个如何定位、如何管理、如何发展的问题。二是现在国家对加强预防保健工作的认识，对预防保健工作肯定是政府行为的认识越来越清晰，岚清副总理的讲话、卫生部几位领导的讲话都强调：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，政府的职能首先是加强防保。三是大家知道，中央决定利用国债资金，拿出8个亿建设西部省、部分市、县的疾病控制中心，要求各省也要拿出配套经费。这个形势是多年来没有的。防疫站站长都很兴奋，说多年来没有遇见过这么重视，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的形势。机遇难得。这就要求我们自身的工作一定要跟上。省上在这方面也有些打算，省财政已经同意，每年拿出1000万加强疾病控制中心（防疫站）基本设施建设。这应该说也是多年来所没有的。过去我省有县医院建设专款、有乡镇卫生院建设专款，但是很少有防疫站建设专款。这次不仅立了项，而且数额比较大。四是随着医学科学的发展，人们对健康的需求越来越高，更加重视预防。在医学科学界，研究如何预防疾病、研究如何延长寿命，包括基因工程，这些都给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提出了新的要求。那么，在这个大背景下，各级防疫站、各级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情况怎么样呢？毫无疑问地说，我们各级防疫站从建国以来，做了艰苦的努力，取得了巨大的成绩。目前，我们国家卫生保障水平的提高和人均期望寿命的延长，儿童死亡率的下降，人们生活质量、生命质量的提高，主要的成绩是由预防工作取得的。特别是近几年来，在经费补偿不到位的情况下，各级防疫战线的同志历经艰辛，做了大量的努力，保证了计划免疫这个基本的预防工作，同时也开展了其他疾病预防控制工作，取得了很好的成绩。卫生厅党组对预防战线的同志们一直是十分感激和敬重的。你们是全省人民健康的卫士！
由于各方面的原因，这个机构现在存在的问题也不少。第一是投入不足。投入不足已经成为制约卫生防疫事业发展的最大问题。99年全省财政拨款占各级防疫机构人头费的77%，2000年下降到75%；财政拨款占各级防疫系统总支出的比例，99年才是58%，2000年上升到76%。从这两组数字看出，政府该拿的钱，人头费、工作经费都没拿够。防疫站和医院是不同的，它的主体资源不是靠市场配置的，是靠政府投入的。由于经费不到位，目前各级防疫站面临着较大的困难。第二是人力资源配置不合理。表现在一多两少，人员过多、专业技术人员少、技术骨干少。全省卫生防疫系统现在的硕士生是9人，本科生是306人，本科以上学历的人仅占人员总数的5%，而且主要集中在省和西安市防疫站。没有专业学历的人是1986人，占到32%。这个比例远远地大于全省卫生系统非专业人员的比例，远远大于医疗系统非专业人员的比例。这种人才结构反映了防疫站管理上、工作上的一些问题。第三是多年来我们对防疫系统怎么管？实行怎么样的机制？没有太多研究，思考不够。它在整个事业单位中比较多地存在着两个大锅饭的问题：单位吃国家的大锅饭，职工吃单位的大锅饭。单位内部干好干坏一个样，干与不干一个样。第四是基本条件差，业务用房面积少，危房多，设备配置不够。2000年各级防疫站人均房屋面积全省平均29平方米，国家的有关标准是40平方米，这显然是不够的；县级平均25平方米，最少的防疫站一个人甚至才有4.7平方米，显然是太少了；有危房的防疫站是59个，总面积是21400平方米。设备情况是：达到了国家标准的只有2个市，达不到的占到了95%，95%的县级站配置的设备连部颁标准的1/3都达不到；能够达到部颁微生物检验工作要求的站，市一级有2个，占18%，县一级有19个，占18.6%；市、县没有一个站能完全达到部颁理化检验标准要求。设备的问题，原因我考虑有两个方面：一当然还是投入不足，二是和使用效率低、成本效益不高有关。大家添置设备的积极性不高，这与设备使用不高有关，设备使用不高又是与业务没有充分开展有关，与服务市场的开拓不够有关。第五是我们对防疫站的管理还是不够规范。一是定位不够准，有上下一般粗的现象，有上下争市场的现象。二是功能不清晰，有的事没人干，有的事又抢着干。三是管理不规范，我们对防疫站的规范管理研究是不够的，这方面规范性的文件偏少。
第二、关于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基本特点。
基本特点决定基本工作方针、基本定位。我思考这个机构有五个基本特点：第一，它是政府举办的。政府管这个机构的设置、投入、班子、资源的配置，包括人力资源、设备资源的配置，还有其它等等。这点和医院是不同的。医院政府可以办，也可以由社会办。防疫站是一定要政府办的，即使最发达的市场经济的国家、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（CDC）也是由国家举办的。这个特点是有很强的针对性的，有很多的问题需要研究。第二，政府不是直接来办这个机构的。政府是委托某些人来管理这个机构的，这些代表政府管理机构的人是至关重要的。因为政府赋予他们极大的权利，包括工作安排、人员录用、经费使用等等。第三，这个单位在功能上有两重性。它的主体功能是技术服务，它不是各级卫生行政部门的科或处，它是靠技术吃饭的，同时它也有一部分业务管理的职能，甚至包括这个领域内的行政管理职能。大家知道，CDC是美国卫生部的直接组成部门，在美国的CDC和卫生部部长之间没有疾病控制司这样的机构，由部长直接领导CDC。第四，它提供的是针对群体同时也是针对个体的公共卫生产品，当然针对群体提供的是公共卫生产品，针对个体的是预防保健服务。第五，这个机构资源配置的方式有双重性。他的主体资源是由政府配给的，同时政府也允许它利用市场机制在社会上配置资源。还有很多其它的特点，我主要从管理上来说，这个机构有五个特点，这五个特点决定了我们对这个机构管理的基本思路。
第三、关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改革、管理和可持续发展的思考。
今天我不全面说这个机构该怎么管，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，如何改革？我想提出以下八个方面的意见。
㈠ 明确职能，保证投入。这是向政府说的。如果政府不能够保证各级防疫站（CDC）的基本投入，应该说它的职责是没有尽到的。各级政府一定要保证这一点。卫生局不管经费怎么困难，首先要保证防保机构的经费。老百姓有病可以到政府办的医院看，也可以到社会医院看，是出不了事的。防疫站工作搞得不好，疫情暴发流行，政府的责任是推不掉的。各级卫生部门在分配经费的时候，在争取领导支持的时候，要首先保证防疫系统的经费。我们这届班子在集中思考这个问题，努力争取防疫站建设专项经费。省上1000万专项经费只是一种示范，是一个种子。各地市财政并不宽松，但也不是拿不出钱，至少传染病、地方病防治经费是应该保证的。要改造危房，要增加设备，特别要抓好这次中央的国债项目。中央考虑给我省将近6000万，具体定到哪个单位现在还没完全说准。不管定到哪个单位，都必须高质量地建设好，配套经费必须落实。后面还有设备装置费，还有新的项目，如果哪一个地市搞不好，会影响全省。在经费使用上，有些地方政府开始考虑购买服务这个问题。我不管你配多少人，我按你提供的服务付费，你有一流的服务，我就给你相应的经费，你的服务不到位，我就少给你经费，你不服务，我就一分钱不给。事实上，财政部、卫生部、国家计委在乡镇卫生院这块已经这样规定了。新的财政政策规定，给乡卫生院定额和定项补助，定额经费就包括这个卫生院覆盖的人口、覆盖的面积，然后给你经费。这种做法，我想在部分项目，在适当的时间，肯定会扩大到县一级、市一级、省一级。就是说，不做事的防疫站是拿不到钱的。政府办这个机构也要讲投入产出、投资效益的。
㈡ 合理定位，调整功能。不能搞上下一般粗。县这一级是直接面对老百姓的，功能比较明确。那么，省、市两级怎么办？我想，省、市两级主要是规划、技术指导，重大疫情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处置。这个问题的解决需要大家努力。不管什么单位，它的生存和发展都是有规律的，如果你违背这个规律，你人为地去做，是做不到头的，你总是会觉得很困难、很别扭，所有的管理都是按照规律去推动它，而不是违背规律来人为地做些什么。这个问题要很好地研究，我们希望能一步一步地前进，逐步地将各级CDC的设置、定位、功能调整好，调整顺当。
㈢ 严格编制，减员减负。现在防疫站的人数总体上是多了。我曾经和一个市防疫站的站长交换过，他说他的防疫站起码可以压30%的人，甚至可以压40%的人，而工作不受任何影响。对防疫站不能叫减员增效，应该叫减员减负。这个对大家来说是难的，但是不搞是不行的。大家仔细地想想，我们防疫站各方面的困难都与我们的整体素质不高有关。我们的闲人多。有的防疫站松松垮垮，稀稀拉拉，人浮于事，你说领导能够动心给你支持吗？咱们内部不加强管理是不行的，要坚定不移的推行人事分配制度的改革。在这一点上，防疫系统已经落后于医疗系统。要精简机构，严格定编，全员聘任，岗位工资。用体制和机制使得闲人、懒人、难以承担工作任务的人没有办法在这儿呆。
㈣ 严格准入，规范管理。政府举办的机构一定要有严格的准入制度。首先是站领导的准入，什么人能当站长，什么人不能当站长要有说法，得有两条：第一条，这个人能代表国家利益，事业心强，德行要好。第二条，这个人必须懂业务，因为防疫站不是一个经营单位，它跟医院不一样，医院实质上是一个经营单位，它每天有进有出，搞经济的人、搞企业的人都可以管医院。但防疫站不一样，它的主体不是经营，主体是提供服务。那么，领导人不懂专业，怎么去思考这些事呢？这两条是必备的条件。其次是防疫站工作人员的准入。对公共卫生人员要有准入条件，国家办的机构，国家要养这个人，要有个硬条件，必须具备什么职称、必须学什么专业，条件往那儿一摆，事就相对好办一点。当然还有设备的准入、技术的准入，这些准入都要搞。再一个就是要规范管理，对疾病预防控制的各项工作要有一个规范的要求。卫生部下发了全国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工作规范，大家要认真的学习，要逐步地达到这个规范，凡是能够做的工作，就要按这个规范来做，凡是还不具备条件做的，要创造条件做。人员管理要规范，实验室管理要规范，后勤管理要规范。我到厅里后看的防疫站不是很多，十来个吧，我总是或隐或现地感到，我们防疫站的管理不规范。对提问回答得也不太清楚，给我的印象整个防疫系统管理要加强。上面要对下面指导，我们厅里要在这方面多考虑。疾控处现在把很大精力放在病上，这是对的。但是，卫生厅不是个直接防病的单位，它是行政管理单位，它管啥呢？就管在座的各个机构，通过你们搞好防病工作，疾控中心应该更多地考虑病的问题。
㈤ 优质服务，拓宽市场。疾病控制中心（防疫站）的资源配置方式是两方面的。市场是各级疾控中心和防疫站资源配置的重要方式，大家现在所从事的各个领域都有市场问题，都可以用市场机制来配置资源。食品卫生就不用多说了。学校卫生，现在不少家长为孩子的身体发愁，吃饭吃不进去，眼睛近视越来越厉害，身材要么就是胖的不得了，要么就是豆芽菜。家长在这方面花钱，能不愿意？问题是我们有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，我们有没有能力为群众提供这种服务。市场是非常大的。问题是我们没有看到、没有重视它或者没有提高自己的能力去占领它。环境卫生方面的市场也很大，宾馆、公共场所、美容店，都是很大的市场。劳动卫生、放射卫生都是有市场的。在传染病的防治上也是有市场的，肝炎的问题，就没有市场吗？好多防疫站，做了预防肝炎的一次性消毒巾、消毒液等，这方面市场也是很大的。慢性非传染性疾病更是市场巨大，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冠心病、肿瘤，哪一个病后头没有市场？CDC既可以针对群体，也可以针对个体。关键是要解放思想，是要提供优质服务。如果你提供的服务不是老百姓所需求的，老百姓是不会花钱的。关键还是我们的自身工作，我们各级防疫人员是否在潜心地研究技术？水不紧，鱼不跳，这个“水”紧，当然指的是制度，也可以是市场，要让制度和市场激励大家去学习。
㈥ 积极主动，争取支持。防疫站有的搞得好，有的搞得一般。我个人认为，不同防疫站的状态，并不完全是财政投入不同造成的，就是说，经费给的多的地方不一定防疫站就管得好，经费给的少地方不一定搞得不好。防疫站之间的差距，主要是领导能力的差距、职工综合素质的差距。看来看去，问题还是在咱们内部。领导也好，社会也好，它对防疫站是有客观评价的，单位的精神面貌、状态、形象、环境卫生怎么样，工作人员的言谈举止、说话办事怎么样，都形成了社会包括领导对防疫站的看法。怎么去积极主动、争取支持呢？搞好自身的管理和工作是最大的争取支持。防疫站干干净净、整整洁洁，各项工作都有条有理，要钱也好要。你懒懒散散，院子里脏，实验室不整洁，不规范，试管不及时清洗，架子上都是灰尘，领导看了怎么给你钱呢？领导和群众虽然看不懂你的一些化验，但他能看懂你的精神面貌。这些是领导、社会评价你、决定支持不支持你的窗口。一定要加强管理，内强素质，外塑形象，积极主动，争取支持。
㈦ 两项改革，积极稳妥。疾病预防控制和卫生监督两项改革要积极稳妥，成熟一个、改革一个，不要刮风！改要改得成功，不要改了以后两个单位都不行。防疫站原则上是一个技术服务机构。概括地说，它的基本职能，一是传染病、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和地方病的预防控制；二是生存环境及健康相关产品的卫生学监测及评价；三是健康促进、健康教育。卫生监督所是干啥的呢？它的主体任务是卫生执法。它也是三项工作，一是卫生及相关行业的执业许可；二是事中和事后的监督评估；三是处罚。从字面上来说，应该说是分得很清楚的。可是实际在分的过程中就会产生许多具体的问题。所以，各个卫生行政部门在操作的时候要积极稳妥，不要简单化，成熟一个，搞一个。省上允许10万人以下的县，两个牌子一个机构，也允许其它人口不是太多的县，两个机构、一套班子。大家一定要按有利于发展、有利于管理的原则进行，不要图形式。
㈧ 深化改革，开拓进取。一是干部制度的改革，要选好人，用好人，包括把中层选好。二是人事分配制度的改革。三是工作内容、工作方法的改革，也包括一部分经费分配方式的改革。各级防疫站、疾病控制中心一定要克服畏难情绪，一定要克服等、靠、要的思想，政府要想办法支持，咱们要在困难的条件下想办法做好工作，振奋精神，克服困难，从加强自身的管理做起，努力开创新的工作局面。
第四、转变观念，切实把工作重点放到预防工作上来。
这么多年来，我们说预防为主，但卫生行政部门自身都没有完全做到。不少地方还是重治轻防。卫生事业的福利性体现在什么地方？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，第一个是政府通过举办各级防疫站、疾病控制中心为百姓提供公共卫生产品。另一个体现在城镇职工医疗保险，政府拿出个人工资的6%给职工买保险。应该说医疗卫生的福利性更多地体现在政府举办预防保健机构、提供计划免疫、地方病防治等公共卫生产品上。各级卫生部门要正确认识卫生事业的性质，从各方面加强对疾病控制工作的领导，增加投入，制定有利于预防保健工作的政策，舍得把过硬的领导选派到这个岗位上去，切实改变目前在一定程度存在的重治轻防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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